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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海翔:如果被虚拟操控是必然人在科技丛林该如何求生星空说回顾
发布日期:2022-05-22 00:18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12月14日成都钢材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未来的VC合伙人可能穿着格子衬衫,你会找人工智能医生看病吗?你是否关注过医生用人工智能辅助诊断和治疗?当人工智能的诊断比医生准确,它将对整个医疗产业产生什么影响?

  正如在医疗领域发生的改变,科技已席卷我们的生活,成为每个人的器官;虚拟世界开始成为自我的一部分,每个身在其中的人,情感、行为和价值观都在无形中被影响。

  当科技愈发成为一股超越性的力量,未来的世界还将如何继续剧变?人类长期建立的基本共识又会受到怎样的冲击?面对此,科技的创造者、使用者和拥有者,该如何思考和行动,以更好地为未来做准备?

  5月10日,耀中耀华《星空说》在香港耀中国际学校载誉归来,我们荣幸邀得腾讯联合创始人之一、教育公益基金会Catalyst Education Lab Foundation创始人李海翔(Vic)先生亲临校园,为现场师生和线上数万名观众带来了一场充满洞见的直播分享。

  Vic的思索深邃而敏锐,与同学们的碰撞,真诚又充满智慧。因此,我们决定用细致整理的长文来为这段珍贵的思想往来,留下更完整的档案,供您回味和继续探索。以下是活动当天的实录精华。

  Vic是腾讯联合创始人之一,参与和见证这只企鹅成长为互联网巨擘。2008年,他获《IT经理世界》评为年度“中国杰出首席信息官”。潜心技术多年后,2012年,他转换跑道,成为弘励创投及教育公益基金会Catalyst Education Lab创始人。面对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,身为一孩之父并正致力于赋能基础教育的Vic常常思虑下一代的未来。

  斯坦福大学曾经做过一个研究,即美国有经验的医生有多大的概率,能准确判断你得的是什么病?这个比例是60%。而在准确判断什么疾病的情况下,他能给出有效鉴别诊断或者治疗方案的比例,也是60%。但如果用到AI的话,这两个比例可以提升到90%。

  AI对医疗领域产生的影响,不单单是对病人而言——你的病不会被漏诊、误诊,耽误病情。作为医生,用上人工智能之后,他会发现做了十几年的医生,可能在诊断和治疗方面,跟一个刚毕业的医学毕业生处在同一个水平上。

  那么,他能为此做些什么呢?也许他需要重新定位自己的角色,更多地去研究新的诊断或治疗手段,或是为病人提供更好的服务。不是等当病人有病的时候,才去服务他,而是通过从事健康管理,帮病人降低得病的可能性。

  这也会改变医药公司现有的商业模式。现在,药厂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就是与医生的关系。新的药品上市后,药企要和医生合作进行真实世界的研究,解决医生用药过程中碰到的各种问题。当医生和医院获得更好的服务和支持后,就会更多采用它的药,它才能有更多的收入,支持更多的研究,形成良性的闭环。

  有了人工智能之后,药厂会发现,它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投诸研发,公开、透明地与其他药厂的药进行竞争,因为你跟医生的关系未必是最重要的。

  当然,不光是医疗,AI已经进入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。麦肯锡的一个研究指出,到2030年,50%的工作都会被AI所替代。

  大家想一想,被替代的这50%的工作原来都是服务很多人的,现在服务你的变成机器人了,未来,你的生活需要被AI来赋能才能活得更好,如果不用人工智能的话,你可能都很难生存。

  就好像现在的我们都无法离开手机,如果你去找工作的时候告诉雇主,下了班,你就找不到我了,估计没有人会聘请你。更何况,你还需要通过手机及时去获取信息,与外界联系。如果没有手机,你和现实的社会是脱节的,是没有竞争力的。

  同样,未来你可能需要用到AI才能有足够的竞争力在社会里生存。所以,这不是一个是否选择的问题,而是你要做到什么程度的问题。

  一些想要有更强竞争力的人,可能会做得非常激进,我看到有的人说想换一条腿,换成机器人的腿,也有人说过想在脑子里植入芯片。这在将来,我相信一定会发生。

  不久的将来,虚拟世界的存在会愈发成为自我的一部分。要全面地认识一个人,要结合现实的世界和虚拟的世界。每个人可能都会在虚拟世界里有一个或者多个替身,它们不仅会影响你在这世上的形象、身份、影响力,而且还会帮你获取资源和知识。

  当我们发现,我们的能力很多依赖于人工智能,我们的生活很大一部份是在虚拟世界里进行的时候,我们的生活轨迹就会被虚拟世界所影响。

  我最近家里在装修,逛淘宝时,看到它给我推荐了一款地毯,完全符合我的设计想法。可能是因为他看到我浏览了很多设计网站,知道我喜欢什么风格。当我还不知道我需要什么的时候,“它”已经帮我想好了。

  不单单是买东西,算法为你推荐的新闻、信息、视频等等,也会对你每天的喜怒哀乐、生活轨迹,甚至价值观、信仰产生影响,这部分的影响力大家可能有时候察觉不到,但事实上已经存在了。

  而当我们越来越依赖科技的时候,关于这个世界运作的一些基本假设,可能都会发生变化。

  在这里,我想借用一个学术界的术语,叫做“范式转移”。所谓范式,就是大家在某个领域中的一些基本理论的共识,基于这个共识,人们进行进一步的理论研究和发展。而当基本共识改变,很多东西就会随之改变。

  比如,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地球绕着太阳转,还是太阳绕着地球转?如果你生活在日心说和地心说争论不休的时候,你会相信什么?这个信仰的改变深刻影响了宗教、航海乃至整个世界的秩序。

  我引用这个概念是想说,一些基本假设的改变,将会对世界的运作带来很大冲击。

  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几十年,是世界变得越来越平等的几十年。但是很不幸,科技可能对此带来了冲击。比如,我们在虚拟世界所拥有的东西,是不是真的就是属于我们的?可能稍微改一下规则,你所拥有的,就会变成一文不值。

  反过来,很多拥有科技影响力的人,也可以在这一过程中,不断延伸、扩大对你的影响力。

  他可以从给你推荐一个带货小视频开始,去影响你去买什么东西;通过给你推荐买什么药,影响你去看什么医生;通过推荐你买什么医疗保险产,影响你去用什么金融服务;通过推荐你用什么金融服务,影响你对世界经济,乃至这个社会如何运作的看法。

  当这一影响力只是控制在少数人的手里时,就会变成一个少数人的游戏。它的“游戏规则”是不可预测的,因为个体的知识、经验、情感和价值取向的多样性和多变性。

  另一方面,由于技术强大的影响力,当冲突发生的时候,它对这个世界的冲击将会是巨大的。也许大家将要面对的,是一个秩序不断受到挑战和冲击的世界。

  这几十年,我们看到的世界秩序,是不断趋于完善的。随着更多冲突的出现,进步或许会变得越来越脆弱,甚至很多进步会被颠覆。

  当然,每个人对进步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。我对进步的理解是,人的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,精神方面有更多选择,而且能互相包容。人与人、国家与国家之间有更多的善意。

  很多人觉得人类社会就是不断往前进步的,但事实上不是这样。获得成功越来越难,游戏规则随时会被改变,取得的成果随时被颠覆,科技丛林下的生存好难。我今天也没有答案给大家,但是我觉得有几方面是值得一起思考的。也许我们应该从认知力、行动力和能动力(意愿)等方面来思考如何为未来做准备。

  我经常举的例子是音乐业务的发展。在我那个年代,互联网上的音乐资源很稀少。所以有人把音乐放到网上去卖。原来买一张CD要100快,里头有10首歌,可能只有一首歌是我喜欢的,我不愿意花100块钱买整张CD,但我愿意花10块钱买一首歌。当把这些歌放在网上,大家就会更有意愿花钱去买这些音乐。

  后来,这些公司发现,中国人很奇怪,他不喜欢花钱买音乐给自己听,但他愿意花钱买音乐给别人听。比如说为个人博客购买背景音乐,或花钱设置手机彩铃,这就衍生出了另外一种商业模式。

  这个模式赚的钱有限,他们就去研究唱片公司怎么赚钱。他们发现,因为盗版太过严重,现在唱片公司也很难再靠卖CD去赚钱了。他们商业模式开始变为先将一个歌手捧红,再让他去做各种综艺节目、代言广告。所以关键一环成为了怎么样去捧红这些歌手。这些公司就动脑筋说,我们也许应该做一个线上的音乐媒体,通过音乐排行榜,或者直接策划歌手比赛,去捧红歌手。

  但当歌手变得越来越多后,他们发现,就算自己垄断所有歌手资源,听众还会有更多的选择。但另一方面,听音乐的人有了更多的选择后,他们反而会变得不知道该选什么歌听,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听什么。所以,我们熟悉的音乐流的模式开始出现了。

  讲了这么多关于音乐的事,其实我想说的是,刚进入线上音乐这个行业的时候,你可能只是个工程师,因为掌握了一些音频的编码、解码和网络传输的技术,你就可以创业了。但随着产业的不停演进,想要一直在这个产业中生存下去,你需要对不同的互联网应用场景、文艺发行、媒体运作、用户习惯,对不同商业模式,对上下游的产业都有所认知,你需要的是更综合的能力。世界上有没有人能对所有这些都熟悉呢?我相信没有这样的人。

  那么,该如何在这种不断变化演进的世界里生存呢?我觉得很重要的观念,是要建立一个全局的思维,拥有开放的心态,学会向别人学习,克服自身的盲点。

  而更重要的是,在此基础上建立起高阶的思维,即不断反思我现在学习的方法、认知的方法有没有什么缺陷,我所认知的东西是不是足够。

  我这个年纪很清楚,身体的器官哪里有问题,喝了酒就胃疼,晚上就睡不着,明天精神就不好。但在未来,我们的很多能力都会依赖虚拟世界,换句话说,科技正在成为所有人的一种“器官”,那我们对它是不是足够了解呢?比如这些“器官”是否强壮,如何锻炼它;它是否有足够多的营养来有效运作;它是否过时了、损坏了,是否需要做手术,甚至替换它;我们需要有对科技的“器官”的体检、诊断和治疗的能力。

  除了认知力和行动力外,很重要的,还是要有能动力,也就是说拥有行动的意愿。意愿,取决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我们的幸福到底来源于什么。

  首先,要拥抱变化。可以肯定的是,我们未来面对的挫折会比现在更多。一个人能否在挫折之后变得更强,而不是更弱,这首先取决于我们是不是能有一个好的心态去拥抱变化,享受过程。

  其次,要有自省能力。幸福建基于自由,自由建基于对人生的把控力,而把控力建基于自省的能力。我们要不断地自省,现在感受到的幸福,对科技、对虚拟世界有多大程度上的依赖;当我们所依赖的东西被颠覆后,我们还能拥有什么选择。

  最后,要追求生活的意义。当我们取得一定的成就之后,应该追求更高的理想。持久的幸福感一定是来源于亲社会的价值观。我相信一个人、一个社会要去追求的,应该是所有普通人的成功,而不只是精英的成功,有影响力的人的成功。

  但这些问题依旧可能是流于表面的。总有一天,在座的同学们会面临一些选择,这些选择会关系到更根本的问题:究竟什么为之“人”,什么为之“人生”。比如,

  当一种药能使我们学习或者工作变得更加专注,但同时可能会削弱我们对外界感受能力时,我们会吃吗?

  你会为会了变得更强,换掉自己的手、脚或眼睛,或者在你的脑子里植入一个芯片吗?

  作为“更强”的人,还愿意包容“多愁善感”的,不愿意升级自己的“弱者”吗?

  我相信在未来几十年里,每个同学都可能会不断碰到这样的选择。这个决定都来源于我们如何看待人、如何看待人生。

  里尔克的意思是,未来虽然还没有发生,但每个人对未来的构想在一起,促使了未来的形成。所以,我很喜欢今天的主题——未来已来。为什么说“未来已来”?我的理解是,它已经来到了我们心里,每一个人对未来的期待和想象决定了未来的样子。

  作为家长和老师,我们不只要给下一代,传递知识和技能。王阳明说:“君子之学,反求诸心”。我们要和年轻人一起去探索内心真正的需要。未来,取决于我们内心对什么为之“人”,什么为之“人生”的理解。

  Isabel:刚刚李先生提到了一些未来科技发展的方向,比如元宇宙。其实这个概念很久之前就出现了,但是人们还是把2021年称为是元宇宙的元年,请问这是为什么?您可以再展开介绍一下元宇宙这个概念吗?

  Vic:我不是专家,但我可以分享一些观察。元宇宙确实不是一个新的概念,它融合了人机交互技术、用户体验设计、实物互联以及虚拟世界生态等方面的发展成果。

  除了人机交互等技术进步之外,有一个重要的变化就是,去中心化的思想。用户和企业期望用去中心化的技术和模式,去解决互联网和现实世界中不公平、不透明、被操纵的问题,这成为了元宇宙的一大追求。大家觉得这是我可以去贡献、可以依赖的东西,所以这其实是寄托了人们对世界的一个美好的愿望。

  但实践起来有很多的挑战,里面有很多的博弈,可我觉得这是个很宏伟的愿景,值得大家一起去努力。

  Jarret: 作为一名教育科技方面的教师,我想问您一个关于教育与人工智能关系的问题。您在刚才的演讲中提到,有很多人关心他们的工作是否会被AI取代。我也在这群人当中,我喜欢看一个网站,叫机器人会取代我的工作吗?这是一个真实的网站,会告诉你,你的工作被取代的可能性有多大,幸运的是,我知道我目前被取代的可能性很低。但我想知道您对我们未来的看法,学生将来是否会由人工智能或机器人来教,而不是真人?

  Vic:如果问我20多年之后会发生什么,我真的没有答案,因为这很取决于到时候所谓“人”的定义是什么。如果,那时候需要教育的“人”,还是跟我们一样,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,我想就算是有虚拟世界,教育还是一定需要有的,TA需要从混沌状态开始,逐渐建立自我意识,了解世界,掌握知识和技能,学会如何和他人相处,了解自己需要什么。在开始的很长的人生阶段,都是需要在现实环境下学习。

  当然,这个学习的过程,也许有的适合在实体学校里教,有的可以在网上学。但一些基本的东西,比如如何跟人打交道,如何去感受,如何找到激励自己的东西,找到生活的意义和目的,这些都需要有成年人的带领。所以,从那个意义上说,学校并不是只传递知识,而是创造环境,让年轻人去探索和感受,去积累不同的体验,分析种种可能的选择。

  但如果那时候的“人”是克隆出来的,可能在TA能自由活动前,TA已经通过芯片或者别的方法掌握了很多知识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,我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。

  现场学生:我想请教您关于NFT非同质化代币的问题。NFT将会被如何利用?我想了解它在元宇宙中交易的规则和顺序会是什么?

  Vic:我觉得目前还很难去预测会如何发展。因为元宇宙中很重要的构成部分,就是经济运作的系统,这很核心。价值和交换的体系有很多新的发展,但是具体怎么去交易,现在还是很初步的状态。

  但我觉得,现在最大的挑战是,元宇宙对于我们现在的每个人来说,意义在哪里?不去探究意义的话,很难吸引大规模的人进入,也就形成不了经济规模。如果不是普通人每天都在用它,那谈交易的环境,就为时太早了。

  但这里依然有一个所谓的灵感、模式不断涌现的过程,要有人尝试。会有人去创业,而创业者,首先不是为了公益的目的,也就是说,他需要赚钱,而且要找一个长期赚钱的模式,所以他一定需要对体系有控制力。

  反过来说,当用户要去用这些服务的时候,会考虑有多少其实我是有把控力的,要怎么样才让我觉得这个系统值得信任,以及它是否公平。这会是个博弈的过程,当“坏人”出现了之后,大家才知道“好人”应该是什么样的。现在“坏人”还不够多,当“坏人”开始暴露的时候,也许我们就有答案了。

  现场学生:李先生您好,我知道元宇宙的概念起源于1992年美国小说家尼尔·斯蒂芬森的科幻小说《雪崩》,它描写的是一个虚拟的城市环境。在Netflix的纪录片《愿者上网》(The Social Dilemma)中有提到元宇宙互联网使人上瘾的问题,以及背后大数据的运行推送模式。请问腾讯在研发元宇宙的前端行走时,除了跟现在内地的游戏一样设置防沉迷系统以外,有没有考虑过关于这方面的问题?以及,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新颖的分析与解决方法?

  Vic:沉迷的问题确实很难解决。因为,无论是游戏开发公司还是做元宇宙的人,他们的诉求肯定是希望你停留得越久越好,当然有的人可能会有社会责任感,希望从中取得平衡,但任何企业内部都会有中间点应该设置在哪里的争论。所以,我相信,最后依靠的还是用户的自省。

  当你吃过苦头之后,也许就学会了自救。所以教育很重要,需要让大家理解,你究竟因为什么而开心,为什么不开心?线上的东西带给你的是否是永恒的?就算是永恒,那是否是你人生所追求的东西?不可能把责任完全交给做元宇宙的企业,它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有这方面的认知。

  现场学生:您在演讲中举了医疗行业的例子,AI可能比医生诊断还准确。我想请教您,就当前人工智能的发展水平,有哪些任务类型,AI已经比人类做得更好?

  Vic:其实有很多。因为人工智能一大长处就是,它不会忘记东西。刚才举的医疗的例子,为什么医生没有AI做得好,因为医疗诊断其实有很多不同的规则,几千种不同的病症,几千个不同的疾病,这个组合就是几百万个可能性,人是记不住的,但是机器能记下来,而且它不会因为昨天没睡好,今天的判断力就出问题,所以它能比人做得好。

  在需要大量存储计算的领域,AI有优势,但是它的缺失是,探索未知的能力不够。也就是说,它还不能正确地去提出问题,它还不知道什么样的问题是需要这个世界去解决的,机器没有自我意识,它无法判断问题的价值和意义,从而驱动自己去学习或者提升自己的能力,所以这就需要人来带领。

  但是,30年后会不会有个人在临死之前说,我希望我的意志可以延续,我把我的思想上传到云端,让机器人在我死后继续执行我的使命,这就是另一个话题,我就很难去预测了。

  线上提问:是否疫情让人太过于依赖科技?如果是的话,这会给我们带来哪些影响?

  Vic:疫情下,很多科技落了地,从这个角度上看,就是正面的影响。如果说负面,我们需要注意的是,我们使用了这么多科技,人和人之间的交互方式发生了变化,过去需要见面解决的问题,现在可能不需要了。当我们要做一件的事情的时候,过去需要依赖人和人之间的联结,或者需要情感投入,现在更多依赖于理性的利益。也就是说,构成这个社会的砖头和混凝土的关系发生了变化,也许这栋建筑长远就会盖成别的样子。

  对科技的使用现在还处在可控、可监管的程度,所以还没到我们过于依赖的程度。但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改变,影响更深远,更值得关注。

  线上提问:想听您分享职业发展经历。您的职业生涯有没有遇到一些大的困难?您如何克服的?从中学到了什么?

  Vic:我碰到的困难很多,生死攸关的也很多。现在总结起来,很多困难是来自于自我的局限性。

  比如说,当我工作积累了一些经验,就开始带团队了。这时候我发现许多事情靠我一个人已经处理不过来了,需要通过跟别人一起想办法来解决,对我的挑战就是,我要如何去影响和带动别人。

  后来做到一定程度,我发现面对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能力,别人已经比我专业很多,那新的挑战就变成,我怎样跟比我能力更强的人合作,我如何确定这个人是胜任的,如何判断能否把我的成败押在这个人身上,当大家想法不同,该如何配合?这需要积累方法,但是最后还是回归到,如何突破自己认知的局限,与别人一起去解决更大的问题。

  我觉得,一个人的成功取决于一系列决策的质量。如何持续保持高的决策的质量?其实就是如何构建认知能力的问题。

  Jarret:您能否谈谈如何分辨真假信息的问题。AI能帮助我们分辨真假吗?

  Vic:一定程度上能有所帮助,至少它能作为你的助手,但是不可能人人都有能力自己去开发程序,控制这些算法。做不到的话,就还是需要依赖第三方。这个第三方,可不可信是一个问题,它提供给你的信息是否全面也是问题,也许它提供的信息是正确的,但是不全面,这也是需要注意的地方。所以,AI当然能有所帮助,但同时也要注意谁是AI背后的人。

  Cherry:最后,我有一个出于私心的问题,因为我现在十二年级了,也在为自己的专业烦恼,十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也快毕业了,正计划着未来的道路和方向,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们这些即将要毕业的同学?

  Vic:我刚才在大屏幕上也看到有问题说,怎么样学更多的尖端技术。很不幸,我觉得你现在学的技术,过个几年可能都没用了,因为技术迭代太快了,你学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淘汰,你在里头花很多精力其实意义不大。

  我的体会是,不是去看学习、工作中能学到什么知识,而是看你通过这样的机会,能接触到多少前沿的、重要的问题,学习永远都必须要从实际的问题来出发,你的进步才会快。

  很多人都很欣赏麻省理工学院的学习模式,如果你在那里学编程的话,没有人会教你这个命令那个命令。那里的方式是,由现实问题来驱动自主学习。比如我们用AI来做药的话,计算机和生物化学要怎么结合?在最前沿,要解决的问题是些什么?哪些人已经做了什么尝试?剩下的,你自己去探索,该学什么学什么,不该学什么,或者该跟谁合作,这些都是你的事,具体怎么学,每个人有不同的路径。

  最难的不是学习解决问题的方法,而是确定什么问题值得解决、可以解决。对这一代人来说,学东西的途径太多了,最重要的是,能有机会接触到更多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,由问题来驱动来学习。

  知识本身是死的,问题是活的。当你聚焦在问题本身的时候,你会很注意这个问题跟什么问题相关,你永远对问题有敏感度,永远有驱动力去找你能贡献的机会。我觉得这个意义更大。

  这真是一场映照现实又启发未来的深刻分享。对我们的学生来说,兴许一扇扇新的大门正在打开,一连串的叩问、灵感、兴趣和梦想,正在心中萌发。

  让我们再次由衷感谢李海翔先生,也愿学子们能找到你心中重要的问题,并穷尽所能去探索、去解决、去追寻属于你自己的人生意义。

  【星空说简介】耀中耀华深信好的教育绝不囿于课室,而是无时无刻在广阔的世界,在开放的对话中发生,去年发起公益活动《星空说》,旨在为耀中耀华社群建构平台,通过邀请来自教育、文化、艺术、科技、商业、慈善、体育等不同界别的杰出人士分享洞见,以激发灵感,增进交流,迸发出创新观点和想法。首场活动在上海耀华临港校区举行,主讲嘉宾为上海纽约大学创校校长俞立中教授。